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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11月21日 星期二

丁酉(鸡)年十月初四


有时候,人们能从某种界定中获得更多的信息,因为界定本身就需要某种依据。对于诗人来说,这种依据就是他的诗。比如 我们说惠特曼是属于美国的,因为他的诗中始终昂扬着一种民族精神,他的脉搏随着时代和祖国的命运一起跳动。在这一点上, 他不同于狄金森,虽然他们几乎生活在同一个时代,又都遵循着 走向内心的原则去挖掘人的灵魂。狄金森属于她自己,属于一个 执着而倔强的灵魂。她以她的诗最充分也最确切地表达了她作为 一个女诗人,特别是一个隐居的女诗人的所有激情和灵性,显示 出独特的个性。
狄金森生前是默默无闻的。在当时人们的眼中,她只是一个 终年穿着素衣在花园里一闪而过的“影子”,她那种拒不见客、 足不逾户的隐居方式让人们无法理解。但少女时代的狄金森却是 热情而开朗的。她的父亲是安默斯特镇上德高望重的首席律师, 母亲是个贤淑的家庭妇女。在祖父创办的安默斯特学院就读期间 的狄金森,五官秀丽,才智超人,能讲一个接一个的笑话和故事。 天赋的善良、聪明和幽默使她的生活里不乏知心朋友,她以全部 热情去吸收她所接触到的一切知识。也就是在这期间,她了解了爱默生和他的诗。我觉得,狄金森的遁世固然有其他客观原因, 而根深蒂固的超验思想却来自主观。作为诗人,爱默生是一个离 经叛道者,他的诗粗旷、简练,思想深邃而又充满象征,这一切 都深深影响了狄金森。而更重要的是他的生平对狄金森遁世的影响。爱默生曾于1831年底辞去牧师的职务,孑然一身乘船赴欧洲旅行。而他辞职的直接原因是他不愿意主持以“最后的圣餐” 为主题的圣礼。他并不反对这一宗教仪式背后的信条,问题在于 不愿盲从。他是这样富有戏剧性地坚持了他独立自主的信条。而 这一信条也曾促使狄金森辍学于霞利约克山神院。在那里狄金森 发现她不能象她的同伴那样盲目地信仰上帝,她不愿为了上帝而 放弃尘世不久,她便脱离社会隐居。这很大程度上是隐含在她 思想深处的超验主义使然的。而她隐居的直接原因却是失恋。就 象流传中说的那样,她曾钟情于本杰明.牛顿,是他把爱默生介绍 给狄金森并鼓励她写诗,可后来他不幸早逝,那是在1853年; 她也曾与一位费城牧师有频繁的书信往来,并多年保持密切关系, 可那位牧师是有家庭的人,1862年又移居三藩市。这两件事 在狄金森的想象里燃起无法实现的热烈的爱情之火。在那些深入 简出的日子里,狄金森与花草树木山河为友,就着回忆的天光透 视她的心灵。她的遗世独立使得她有机会实践她对于生命本质的 探讨。在她所留下的近两千首诗中,她写自然,写爱情,写友谊, 写生命,写死亡,写永恒,人们难以从她的诗中察觉当时社会上 的重大事件,甚至南北战争都没能在她的诗中留下痕迹,这是她 的弱点,也是她的伟大。她的诗因执着于内心的探求,在人性的 表达方面达到了一个非凡的深度,其单纯中的丰富,清澈中的深 邃,正是许多诗人所无法企及的。透过她的诗,我们能看到诗人 的心路历程。
《北极花》就是一首比较典型的抒情短诗,她不仅深刻清晰 地向我们展示了诗人的自我形象,而且也部分地说明了狄金森诗崐 艺术特色。在这首诗里,诗人以一朵小小的北极花自喻,这对 于深居简出的她来说是多么的贴切。诗人把它栽在“极轴的茎”上, 当她走下“纵的纬度”,意即走向尘世。这时的她是彷徨的,她 不知道外界是什么,她感到“困惑”,“太阳下的天空”、“夏 季的大陆”,象征火热广阔的人世生活;“陌生鲜艳的花丛”是 攒动的人群,甚至世人的语言,在诗人眼里也是陌生的,她对一 切都感到新奇,尤其是伊甸园。不错,当亚当和夏娃尽情享乐的 时候,他们并没有想到这个优雅的处所会成为历代诗人瞩目的地方。狄金森是勇敢地以自己的行为拒绝了尘世的诱惑的,而她的心灵里却始终保留着那份渴望,当她无论对本杰明还是查尔斯钟 情的时候,她都向往过那个地方。伊甸园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是 极其神秘的,而她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。她的灵魂遨游于任何 角落,一切没曾经历的,却都在她的想象里。而且这首诗通篇都 用象征,意向新奇,口语化浓,也突出体现了狄金森诗歌的艺术 特色。
而她的真实的爱情记录是《My life closed twice before its close》。那两次分别是本杰明和查尔斯。其时本杰明已死, 查尔斯又远在异地,狄金森感觉到与他们的距离太远,犹如“天国”与“地狱”之别。在《灵魂选择自己的伴侣》中,狄金森表 明了自己的恋爱观,“从人口众多的国度/选中了一个/从此闭合 上心瓣/象一块石头”。这就是狄金森,这个外表纤细单纯的女子爱起来却大胆热烈。从她的诗中我们可以看到她怎样在想象中释 放她那颗压抑了太久的心灵。在《如果我说:我不愿再等待》中, 狄金森写了内心的争斗,当她终于忍受不了尘世的约束而决定 “撞开肉体的大门”奔向她的爱人的时候,她蔑视一切,心里只 有“爱”,她不惧怕凡尘的生命的阻拦,她惬意于自由王国的徜 徉。在《暴风雨夜,暴风雨夜》中,她终于和相爱的人相守在一 起,暴风雨夜里。他们共享一份“豪奢的喜悦”,没有风、没有 罗盘和海图,只有“我”泊进“你的海域”。诚然,诗人的体验 不只限于个人的人生经历,也可以通过了解别人的现在和过去以 及可能的遭遇或者从某种世界观(哲学和宗教的)那里取得体验 的源水。但不管何种渠道,诗人的世界观之源必须是自己的内在 感受,他必须从此出发去领会一切事物,而这种领会有的时候只 能是想象和感情的移入。狄金森对于无望得到的爱的向往是超过 她那个时代所要求于女人的强度的,她爱的大胆热烈也是常人所 无法理解的。
在狄金森众多的抒情短诗中,死亡主题是被经常吟咏的。只 是“死亡”在她那里不是单纯的生命的终结和肉体的消亡,而是 象鲍勒诺夫说的那样,“负有新的使命”。其实,这种对于“死 亡”的关心,从浪漫美学诞生之日起就开始了。对于“死亡”的 沉思和吟咏,早期浪漫诗哲诺瓦利斯就做的很出色了。“死”在 他那里,是一种对不堪承受的尘世的解脱一种心甘情愿的供奉, 是对最高存在的一往情深的明证。他们把“死”的意识视为创造新生活的前提。狄金森义无反顾地接受了这种传统,在她的笔下, 是“死”的胁迫感把生命从麻木的沉沦中唤醒,“死”指的是对 有限生命的自我意识,是对感性存在的有限性的领会,它迫使人 们去关切自身的生存和价值意义。在狄金森年复一年的隐居生活 里,她频频想到死亡,这种想法带来的胁迫感使她能一直坚强地 生活下去。在1862年她与查尔斯分手以后,她说过这样的话: 我从九月份起,就感到有一种恐惧却无法向人诉说,于是我就歌 唱,就象一个男孩走过坟场那样,因为我害怕。
在《The winter's afternoon》里,她写了一道斜射来的幽 光,运用通感手法,说这“幽光”带给人一种沉重的感受,就象 “听到教堂里风琴的钝响”。正是这道“幽光”让人陷入沉思, 想起过去想起往事,内心重温这种生活的痛苦,诗人的感觉却又 是温馨的。最后诗人写道“当它去时,就象我们遥望死亡的距离”. 在《Because I could not stop for death》中,狄金森依旧扛 着她信念的旗帜,她坐着一辆飞驰的四轮马车,走过童年、少年 和青年,最后停在一幢房屋前,“The roof was scarcely visible".这是诗人的一生。她不肯坐等死亡,而是不停地忙碌不 停地经历,也许正因为感到了死亡的胁迫,她才更积极努力地去 设计自己的人生。在《I died for beauty》中,狄金森更是最大 限度地发挥了想象的才能。她死了,为美而死;她进了坟墓,她 的隔壁就是一个为真理而死的人。在这里,“坟墓”是人生的归 宿,尤其是为美和真奋斗了一生的人的归宿。
狄金森之对于死亡的偏爱还在于寻根寻找自己精神家园。她一生的执着都是为了给自己给她的生命寻找一个家,包括肉体和 灵魂。爱默生在欧洲游历了很长时间之后,回到家时深切地感受 到:灵魂不能四处流浪。而他们生活的时代,恰恰就给了他们这 种无根的感觉,人人都困惑都彷徨。当着工业文明越来越发展的 时候,机器占据了太多的地盘,人栖身于哪儿?什麽地方才能安 置人的灵魂?在长长的寻找过程中,他们都发现了“死亡”。死 亡并不可怕在狄金森充满诗意的想象里,“死亡”是人生的终 结,是一个温柔的归宿。“放下你的栅栏,呵,死亡/疲倦的羊群 徐徐走进/轻颤的呼吸已经停止/它们不再迷惘地徘徊/你有最寂静 的黑夜/你有最安全的处所/太靠近,是为了寻找/太温柔,便只有 沉默。”人类就象一群为生存而挣扎了许久的疲倦的羔羊,当终 于走进死亡的屋宇的时候,他们再也不必担惊受怕东奔西跑了, 栖息在“最安全的处所”,甜蜜地享受“最寂静的黑夜”,他们 再也别无他求。
狄金森甚至也曾无数次把“爱”与“死亡”这两个文学母题 并列。在《天父,我带爱她的灵魂,她是带着自己追求了一生的爱走向死亡的; 在《我和他一起生活》中,狄金森涉及了一起生死恋。“我”活 着,但“我”和住在死神的幽居”中的他一起生活;在《我要给 什么,才能和他见面》以及《我将自己给他》中,狄金森表示: 为了能与爱人相守,自己愿意以生命作抵押。正是这种以死去担 当的爱以整个生命的奉献去给予的爱,才使人超越了时空进入永 恒。
狄金森杂“爱”与“死亡”的反复吟咏中,力图打破过去、 现在与未来的客观性划分,创造出一个梦幻般的诗意世界,这恰 恰是德国浪漫美学的一个传统。施勒格尔认为:从严格的哲学意 义上说,永恒不是空无所有,不是时间的徒然否定,而是时间的 全部的、未分割的整体。在整体中所有时间的因素并不是被撕得 粉碎,而是被亲密地揉合起来,于是就有这么一种情况:过去的 爱,在一个永在的回溯所形成的永不消失的真实中重新开花,而 现在的生命也就挟有未来希望和踵事增华的幼芽了。在狄金森的 诗中,梦幻中的爱永恒无边,可以为爱生,却是守着爱人的神灵 的孤独地生,“我和他一起生活,我看见他的面孔/我不再出门/ 去会见客人,或是欣赏黄昏”;可以为爱死,死得荣耀而且义无 反顾,“我要给什么,才能和他见面/我可以-/当然,我可以给 我的生命”。在女诗人眼里。爱之极与死是同一个归宿。这种生 死相恋的情至。这种生死循环的思辨色彩,正是浪漫美学所要求 的。浪漫美学的本质是想象和反思,按理,狄金森生活的世界是 很小的,然而她藉着想象和反思构造起来的诗意世界却是那么广 阔无边。那是一个“真诚而独特的世界,正直的世界,正义和人 性的世界”。就在这样一个世界里,她放纵自己的灵魂,或生或死,肆意舒畅。
也正因为这样,狄金森才成为一个独特的诗人。她那种与生 俱来的强大的综合能力使她的诗歌于单纯的外表下呈现出复杂 多重性主题,使她的主人公兼具几种对立的性格,于温柔宁静中透出躁动不安的狂热,并成为一种独特的标记。也正因为这样, 狄金森和她的诗才以超越时空,获得永生。1984年,狄金森被后人重新发现,成为公认的美国三大诗人之一。她的名字与惠 特曼、爱伦.坡一道,在纽约市约翰大教堂新建的“美国诗人之角”里,被最先刻上纪念的石碑,其诗也得到广泛流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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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 : 2009-01-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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