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日一句: Build your own dreams, or someone else will hire you to build theirs. 打造自己的梦想,否则你就会被雇用去打造别人的梦想。 跟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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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8月20日 星期日

丁酉(鸡)年闰六廿九

 

朋是那种不张嘴你决不会注意到的人,然与他的交往却始于书信。初时,朋的来信总是洋洋洒洒,满篇呵护与温情,让然每每读了又读,爱不释手。整个的大一,然都沐浴着朋的这种关怀,浪漫而适意。虽然两人所在的城市相距并不遥远,但然从没有想过要去看望朋,然是那种喜欢做梦的女孩,自然也喜欢这种神秘但又不足以给自己某种负担的交往。朋倒是提到过几次,当然比较含蓄,或说自己要随导师同去开会,或为查阅资料什么的,见然总是没有什么热烈的反应,也就不了了之。

那时候,然所在的学校位于古城苏州郊外一个叫作梅湾的地方,传说中美女西施就曾在不远处的石湖边上浣纱。然最喜欢黄昏时和同舍好友进一起坐在校门前的石桥边上,或俯瞰流水叮咚,或冷观过往来人。有时,两人也踩着弯弯的小石子路,去到石湖,或坐在闲置的木船里顺流而漂或站在书院高高的茶桌旁凭窗远眺。独自一人时,然也喜欢拿出厚厚的一摞书信细细玩味。这种举动很有些孤芳自赏的味道,然有时也不免羞怯,但更多的是感动,感动于朋的细腻多情,感动于他的博学多才。直到今天,然仍为她与朋的交往倍感自豪。

那时候,然的眼里心里是没有一丁点儿渣滓的啊!所以她才不顾进的一再阻拦,从朋的来信中选了一封,推荐到院报发表,理由是那封信对所有的人都有教益,然固执地认为。

那封信,然一直都记得,甚至记得读那封信时的感觉。就在那封信里,朋说过:然,我愿意听你说话,不管是诉苦、抱怨还是牢骚。谁都有寂寞孤独甚至疯狂的时刻,谁都渴望有一个发泄的地方,一个倾听诉说的朋友,一双温暖的手,一颗真诚的心。我想,如果我不能给你最实际的帮助,那么我就真心地听你诉说,真心地任你发泄,真心地看你在别人面前掩藏起来的眼泪。过好今天是最明智的选择。牢笼里的日子确实让人窒息,但我更害怕会发生这样的情形,牢笼里呆久了,即使将来打开笼门,也飞不出去甚至不愿飞走了。然,你不会这样的,是吗?(也许?)千万别让将来是这样!”就是这些话语,感动了然也激励了然。那是大一的下学期。其时,朋已经被免试录取为陈思和教授的研究生,主攻比较文学。然开始收集所有能见到的朋的作品了,并把它们装订成册,介绍给和她一样痴迷于文学的同窗们看,称朋为“我的评论家朋友”。同时疯狂学习,为的就是尽可能的缩短与朋之间的距离。

那时候,然喜欢读钱钟书。教文论的甘老师讲的就是钱钟书。甘老师年逾不惑,每次上课都油头粉面,硕大的脑袋闪着亮光,让然总幻想为智慧的灵光,可望不可及。读得听得日多,然的思绪便开始在灵魂内外游走。无论作为作家还是评论家,钱在当世都是无与伦比的。他熔中西为一炉的广博的学识,甚至他对于人生的极其深刻的体验,都让然叹为观止。很多时候,然感觉有好多东西在她眼前飘呀飘的,眼睁睁地望着,却又怎么也抓不着。然头痛的是自己竟始终找不到一根线,不能为那些漂浮的思想找一个固定的根基。然天天想着“钱钟书”,颠来倒去地想,脑袋都大了。在这种极度的痛苦之中,然开始沉静地反思:我不是生来就要登上九重天的,我只不过是个平凡的人。如果自己都不能确定该干些什么,那我最好还是停下来,想想清楚再走。

之后,然便暂时放下了钱钟书,又一次地放松自己,她看《红帆不再来》,看《似水年华》,甚至也看了《廊桥遗梦》。那段时间,朋正在昆明和导师一起参加一个全国性的学术讨论会议。朋寄回来一打风光迤逦的明信片,然的脑海中便泛滥起热烈的南国风情,她甚至想到了茂密的椰林,高高的吊脚楼,还有摇曳生姿的异域女子,她们身着长裙,在欢快的舞曲声中翩然起舞,而朋正端了一杯香茶,坐在藤椅上,厚厚的镜片挡住了他的眼睛,然还幻想那该是一汪秋水,澄碧透明,微风来时,泛起一圈圈的涟漪。然把这一切讲给进听,进一本正经地注视然的眼睛,“让我看看,你该不是爱上朋了吧?”

等回过头来再看钱钟书时,然忽觉豁然开朗。那是一个深沉的雨夜,窗外雨打芭蕉的旋律悠然不绝,屋内是姐妹们熟睡的轻鼾。然打开床头的台灯,奋笔疾书,思绪如滚滚潮水,不可遏止。没有时空了,然的头脑中再一次充满了钱钟书。放下笔时,窗外晨光微露。然伸了一个懒腰,揉揉的眼睛,颓然倒在床上。就是那篇论文,《关于“悟”与山水田园诗以及英国的自然主义------从钱钟书的“打通”说起》,后来得到甘老师的高度评价,并推荐到复旦学报发表。“此生潜能极大。”所有教过她的老师都这么评价,然没有跟朋说起,比起朋的宏篇大论,然感觉自己太微不足道了。

朋的来信一如既往,在他的耐心指导下,然对于学习更加狂热,她的文学灵感在这一阶段发挥得淋漓尽致。只是随着毕业临近,然忽然很想回家,就象一个漂泊已久的旅人,然需要停下来,好好呼吸,这一愿望不可遏止。然很无奈,就这个时候,朋写信来告知:研究生毕业后,他要留下来接着读博士了,师从年迈的贾植芳教授------那是他一直渴望的。看到这封信时,上方山的桃花开得正艳。然和进坐在桃林深处,桃花映红了她俩的脸。头顶上,粉红的花瓣在微风中飞扬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果香。然随手将信细细撕过,洁白的信笺顿化作漫天白花,然不觉双眼迷蒙。

现在回想起来,那永不再来的青春年华是然一生的骄傲。然也始终对朋怀有一种深深的眷恋与感激,正是朋以他瘦弱而坚强的身影指引然不朽的追求,对文学对人生。年届而立,然已没有了当年的幼稚与浪漫,只是打开书,朋的文字每每跃入眼帘,使得然总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些旧日时光想起朋,只是不知岁月的人来人往里,老朋友,你还好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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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想起老朋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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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 : 2009-03-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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